肮脏的迤逦——说说历史上的男宠（秦汉篇）_手机网易网

中国历史上，以肉具、色相逢迎君王权贵的男人很多，就把他们分门别类，一类以肉具侍奉权贵，一类以色相淫乱朝野。古人概称其为：佞、男宠、男娼。 说起娼妓，很多人会无来由来的有羞耻感。最重要的体现就是"娼"字的演化。 东汉许慎编著的语文工具书著作《说文解字》，是中国最早的系统分析汉字字形和考究字源的语文辞书，也是世界上很早的字典之一。《说文解字》共十五卷，十五卷中没有娼字，只有倡。也可以说在汉朝以及汉以前，汉字里就没有娼字。 有人说，古人用倡代替娼，是通假字。我认为，汉字具有象形表意的特点，这个倡字，单立人表意，昌象形，意思就是指那些凭借肉身色相邀宠钻营的男人。这个倡字，在专指一种身份时，也一直被沿用，如图。

这是明朝梅鼎祚《青泥莲花记.倡仙》中的插图，其中的娼字仍沿用倡。 直到南朝梁（南北朝时期梁朝）顾野王的《玉篇》问世，汉字里才正式有了“娼”字。娼字甫现，即为骚人墨客推崇。一来，穷酸鄙视“倡”，宁愿让其为“女子小人”一类。二来，墨客把“倡”混淆为女性，也好遮丑。事情虽然做了，但面子还是要留的，统统赖到女人身上，未失不是良策。 但是，毕竟青山遮不住，历史就是历史，任你搪塞推诿文过饰非，丑恶的就是丑恶的，恶臭的就是恶臭的。那些为人不齿的佞幸的身影，还是婀娜着从历史中迤逦而来，直至今日，依旧络绎不绝。 （娼字还有一解，即欢场中卖唱的女子。剧院、欢场里有男子卖唱，那是梨园班子出现以后的事情，直到明中叶才有。）秦汉篇：力能止辐说嫪毐 辟阳之宠话食其 嫪毐，一个真实存在过的秦人。（也有说嫪毐是魏人的。这里遵循《说苑》的说法）秦人，并不都是传说中的“纠纠老秦”，也有嫪毐。嫪毐并不是这个秦人的真实姓名，从《史记吕不韦列传》、《史记索隐》（唐，司马贞）所载内容看，嫪毐可能就是一个外号，换到今天，相当于艺名或者笔名。 当然，这个笔名是贬义的，意思是“好淫擅乱，以且进耳”且，在这里是象形字。与昌、具、徂同意。 嫪毐的“且”，不同凡夫俗子。为了展示其“且”的不同凡响，吕不韦使其炫技于市井。旁观的秦宫人回禀嬴政母亲赵姬，一说“力能转轮”，一说“力能止辐”。 力能转轮、力能止辐，就是说嫪毐的“且”，可以把车轮转起来，也可以插入辐条让转动的车轮停下来。 想必宫人们一定为吕不韦贿赂，所言一定是假的，因为谁的“且”也不能没来由的就英姿勃发，一会儿转轮、一会儿止辐，累不累呀？ 但是，赵姬就信了。毕竟她需要这样的舆情刺激，就选择了相信。于是，上下其手，七弄八弄，嫪毐就以太监的名义进到秦宫。 嫪毐到秦宫之后的事情，咱们不细说，终究不是艳情小说。反正结果就是赵姬很满意，毕竟赵姬“旷日持久”，此时未免有奶就是娘，何况嫪毐兄也的确有点小专长，要不人家也不会留下这个别致的外号来。 嫪毐兄凭着“且”功，官至山阴侯，还与赵姬生下了一对子女。至此，这个以“且”供权贵一乐的秦人，就成了佞幸界的头牌。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，嬴政会不知道吗？几乎没有可能。嬴政不理睬嫪毐，只不过没把他当一个人，权当是母后赵姬养的小猫小狗小宠物。一个取乐的玩具，搭理他做甚？ 历史的一个特点就是前行。终于，到了嬴政清理宫掖打扫庭除的时候。于是，母后的这个玩具，就被嬴政给车裂了。 惨遭车裂的嫪毐，没能使出“止辐”的绝技，就是嘎吱吱地被分成了若干块。嫪毐死了，到死他都没有留下名字，人们还是叫他嫪毐，提起这个笔名，人们想到的只有淫秽。 历史的车轮转呀转，就转到西汉。西汉要说的是审食其。 汉初，有两个叫“食其”的名人，一个是被因为搞辩论被炖了的郦食其，一个是今天说的审食其。这里留意，食其，读音是“以基”。为啥那时候的人喜欢取名食其？一说是仿效战国时期魏国人司马食其（见《战国策魏策卷四》），一说是源自仲尼弟子子路所言：食其食者不避其难。即“做官的人，身体归国家所有”。 如果单单这样理解，审食其还是对得起他的名字的。 话说楚汉争霸，项羽抓了刘邦的爹刘太公、刘邦的媳妇吕雉。本来项羽以为抓俩就够了，毕竟是吃白饭的，项羽的军粮也不是很多。但是，刘邦请来帮忙料理家务的审食其却不干了，坚决要一起去。见这个货被捏获的心情迫切，项羽就遂了他的心愿——不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儿吗？ 对于审食其来说，可不是这么简单。往磊落里说，这叫食君之禄终君之事。往营苟里说，吕雉长得不错，而且家世背景了得。不管将来刘邦是否成事，傍着吕雉，对于无勇无谋的审食其来说，都是未来的希望。 就这样，审食其伺候刘老太爷三餐粥饭，也侍奉着吕雉的日夜枕席。“且”长“且”短，一晃就是三年，于刘老太爷，审食其有功劳。于吕雉，审食其有苦劳。怎么说也算得上家国情怀了。 三年过去，天下了了，刘邦赢了。刘邦做了皇上。刘邦剪灭诸雄的同时，也捎带脚收编了诸雄的莺莺燕燕。老刘先是枕上拿下戚氏，后又榻中降服豹姬。老刘也是枪法了得，百发百中名不虚传，戚氏、豹姬均怀胎有孕。换到今天，老刘定会去参加奥运会射击比赛，妥妥的金牌大满贯。 魏王豹被刘邦剿灭了，他的媳妇豹姬却给刘邦添了一个儿子，娃子便是后来的汉文帝。 顺嘴说一句，汉朝皇上有这口爱好，比如汉景帝临幸王娡，那王娡原本是叛乱分子金王孙的媳妇。汉景帝这一发也是神奇，王娡就此有孕，并为汉景帝产下了小猪刘彘。刘彘，就是后来开辟丝绸之路的汉武大帝刘彻。 到这儿，有一个感想：不管你是五千年还是一万年，不管你是英明神武还是丰功伟绩，只要抛开面子见里子，大抵都是烂泥，只是有些烂泥糊到了墙面上，看起来才很光鲜。 刘邦，就是糊到墙面上的烂泥，外面风流快活，家里却已是绿旗儿飘摇。给刘邦插绿旗的，就是他信任的同乡、战友，老伙伴审食其。 审食其和昔日的吕雉此时的吕后，就在后宫里明铺明盖，连遮掩都懒得遮掩。 刘邦不知道吗？一准知道，但是他不管，这和少年嬴政大体是一个心思：妇人的玩具罢了，和他较劲犯不上。就这样，审食其官拜辟阳侯，汉语里也就多了个成语：辟阳之宠。 有人说，吕后与审食其是真爱。我说，咱说话得以历史为凭。历史上的一件真实，立刻把“真爱”扒了精光。 话说历史的车轮转呀转，神枪手刘邦就薨了。刘邦的嫡长子刘盈，接班当了皇上。这个货，就是吕后的亲儿子，这个货，就是汉惠帝。惠帝继位不久，就把审食其下狱了，目的就是要打虎树威，告诉朝中文武和天下黎民：瞧见没有，我是个干净的皇上，审食其是我亲妈的铁磁大蜜，又是左丞相，我说办就给他办了，找个日子口，就剁了老嘎嘣儿的。你们有这资历和背景吧？没有就别嘚瑟了，千万不要真以为自己真的是老虎！ 审食其下狱，眼看身家性命不保，老东家吕后竟然不闻不问，假装没这事儿。审食其顿时懵圈：咋地呀，这些年嘘长问短、深入浅出，就换来了这？人老色衰，哪儿还有真爱呀…… 这时候仅仅哀叹是没有用的，必须得艾特并哀求。艾特吕后是没门了，人家理都不理。审食其只好艾特来半生不熟的朋友平原君朱建，一顿哀求，求人家帮忙救命。朱建嘴上说不帮忙，却暗地里找了惠帝身边的闳孺。经过闳孺的一番勾兑，你还别说，惠帝还就真把审食其给放了。 话说这个闳孺咋这么有能耐？吕后都不好插手的事情他就能给办了？ 原来貌美多才的闳孺是惠帝的男情妇，跟审食其一样都是佞幸。审食其且战且退，日久功成；闳孺任君驰骋，丰后立业。虽然途径和操作方式不同，但本质上都是干服务行业的。娼娼相惜，在所难免。 顺嘴说一句，有汉一朝，象闳孺这样的货色还有很多，邓通、韩嫣、周文仁、李延年……都是，谁让汉家皇上也好这一口呢？太史公在《史记》里特别说明： 卫青、霍去病，不是，真不是。他俩，还可以“封狼居胥”。

后来，司马迁果然把《史记》写完了，想想，真不容易。 天底下没有总是顺风的船。转眼，历史的车轮滚到了汉文帝继位。这位汉家皇帝就是豹姬所生。这一遭，不等文帝发声，早有淮阳王刘长寻上门去，一锤子就把审食其给放躺平了，旋即手下跟进，切了审食其的脑壳，提溜着去见了文帝。刘长指责审食其三大罪状，其实就是一句：老嘎嘣儿的，不在吕后面前说好话就算了，没事儿还瞎嘚吧。 刘长这叫欲加之罪。像审食其这样文不能文、武不能武的货色，除了嘚吧嘚吧还能干啥？ 汉文帝没有过多责备刘长，一来审食其也开罪过自己和豹姬，早就想剁了老嘎嘣儿的了。二来，新皇帝上任，同样需要打虎立威。剁了老嘎嘣儿的，正合适。于是，文帝就给刘长一个打虎英雄的名号，放回淮南了。 对审食其的评价，还是冯梦龙说得中肯一些：刘项争雄，太公与吕后常在楚军中为质，舍人审食其从焉，后因与私。既定天下，食其以功封辟阳侯。辟阳侯谨慎，尝为外庭解纷。故终吕后之世无患。以高帝之雄略，吕氏之咆哮，而食其能顺事不忌，其亦有过人者矣。

冯梦龙的话语里多少揶揄，有多少哀叹？俗话说：会说的，不如会听的。 今天就说到这里，下次预计会说说魏晋南北朝。 （《青泥莲花记》，中州古籍出版社出版。《情史（上下）》，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。詹詹外史，冯梦龙别名。本文，即后续有关文字，所用书籍图片，均为私人藏书，以后不再解释。）